第二十八章(2/2)
嬴泽伸手虚托,示意苏定远起身,熟料苏定远竟虎躯震动,一头磕在地上,口中高呼,“陛下!臣对不住您!”
看到苏定远的作态,嬴泽和净禹暗自点头,把京城里发生的事悉数告诉了苏定远,只是隐瞒了密旨一事。
苏定远听完,眉头紧皱,不发一言,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凝滞起来。
嬴泽知道此事不可轻为,不由出言问道:“以将军之能,莫非也没有把握平定此乱?”
“殿下明鉴,国舅势大,恐怕得要联合其他将军,才能一举将叛军拿下啊!”
“将军是需要一个凭证取信于其他将军?”嬴泽何其聪慧,心头不禁有些佩服黎皇的英明,若没有这道密旨,恐怕还无法调动这些将军。
“不仅如此,要平定此乱,需要进攻京师,若没有宗亲主事,那就是谋逆啊!”
闻言,嬴泽眼睑低垂,心头一片雪亮。
“将军,我记得雍王叔手下也有一支精兵良将,由他主事,您意下如何?”
“殿下!您,您才是陛下亲子啊!”
苏定远抬头看着嬴泽,他适才思索的,就是如何说动其他将军起事的同时,保住嬴泽的至尊地位。
“将军,我年纪轻轻,又没有贤名和军功,妄言承继大统,如何能服众啊?将军只管去请雍王叔,我这儿有父皇的密旨一封,你可向雍王叔说明,此乱一定,这皇位就是他的。”
嬴泽捏拳抵在唇边,轻轻咳嗽几声,见苏定远还要说话,不由又出言说道:“将军啊!您效忠的应该是这片山河,而不是某一个人啊!”
听到嬴泽的话,苏定远浑身一颤,许久,才汗颜道:“殿下高义!实乃臣之所不能及。”
又商讨一番之后,苏定远便悄悄离开,前去联络诸多将领,并暗中调动兵马,准备一举铲除叛贼。
“泽,你真的决定把万里江山拱手相让?”
净禹看了看闭目沉思的嬴泽,开口问道。
“禹,这富贵荣华是你这辈子的追求么?”
“自然不是,只要与你在一起,我无论怎样都无所谓。”
“我放弃皇位,一则是形势所迫,二则我也从未将这些身外华物放在眼里。”
嬴泽顿了顿,温柔地看了净禹一眼,复又说道:“等到此间事了,我与你去修仙问道如何?”
“为什么要修仙问道?”
“凡世之人,纵使相爱又能如何?终究是要化作一抔黄土,我与你,哪里是百年相守就足够的?”
听到嬴泽低沉却坚定的声音,净禹只觉得心脏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一样,“此话当真?”
嬴泽嗔怪般瞥了净禹一眼,“你若不愿,当我没说。”
“愿!我自然愿!”
房中灯光如豆,两位少年执着彼此的手,十指相扣,极认真地许下了生死不弃,万劫不离的庄重诺言。
有黎皇密旨在手,神威将军苏定远很快便说服了其他将军以及大黎宗亲,嬴泽的那位雍王叔。
叛军虽然势大,但到底不成气候,很快就被各路兵马铲除,而嬴泽也以雍王叔复国有功的名义,将皇位禅让于他,不见丝毫留恋。
等到新皇登基,四海升平,净禹和嬴泽已经策马红尘,南下到了烟雨迷蒙之地,一路行来,踏遍山河,悠哉美哉。
江南烟雨地有一处红尘道观,将道观开在江南这般旖旎的闹市里,确实少见,嬴泽与净禹慕名而去,只听得一声,“无量天尊!”
此音如同当头棒喝,一下便打碎了这方世界,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在破碎,净禹和嬴泽都甚为慌乱,不过两人对视一眼,旋即握住彼此的手,两个人心灵相通之下,不再为外物所动。
“师尊,这‘破妄’一关,他们也过了。”
明镜台外,八师兄看着世界崩碎,而净禹、嬴泽却安然以待,不由暗暗点头,当初他面对这样的场景,可是心旌摇颤,差点折在里头。
“明镜台破碎,应了‘成住坏空’四大劫数,他们此番归来,已是神行机圆,心境完满了。”
八师兄有些紧张地看向太祖,理论上他们两人是度过这次考验了,但是净禹和嬴泽两个人竟生出这样的孽缘,熟知最后又会如何?
“我门下并不禁止弟子欢好,可是他们。”
太祖端坐在高台上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八师兄也低眉垂首,等着师尊做最后的决定。
不过一会儿,净禹和嬴泽便从明镜台中走了出来,两人执手相看,都觉得好似经历了一个轮回,彼此已然是心神相连,情意相牵。
太祖看了看他们两人,开口说道:“你们既然已经通过了明镜台的考验,那么明日你们便来此听我讲道吧。”
净禹和嬴泽惊喜地看了看对方一眼,然后同时俯身下拜,“弟子叩谢师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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