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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过客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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翡翠城,落日神殿,祭坛。

在庄严肃穆的落日女神像下,泰尔斯背着双手站在祭坛前,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地上的一具遗体。

“这就是刺客本人。”

蹲在地上的验尸官战战兢兢地拉开尸体脸上的白布,露出一张陌生的中年男子面孔。

“我们在现场勘查后推测,他应是行刺后眼见无法逃脱,于是畏罪自裁……我们正在确认刺客的身份,全力追查有无同伙……”

泰尔斯不言不语,只是默默观察。

神殿里,随王子而来的星湖卫士和翡翠军士们自动自觉地把守要道,靠墙站岗,人人表情严肃,眼神可怕,令气氛更加凝重肃杀。

连专司查案、来回忙碌的警戒官们都不敢大口呼吸。

“我们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封遗书,不敢擅自拆看,只等殿下决断,”女神区的警戒厅长亲自到场,他在助手们的提醒下满头大汗地奉上一纸书信,尽力表现得不卑不亢,训练有素,“但我们有理由推断,此犯应是筹谋已久,有备而来,而且目标明确……”

怀亚想要上前,但泰尔斯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刺客遗书,展信阅读,越读越是皱眉。

“……经我们初步研判,这刺客应是门外汉,经验不足,没有彻底打破告解室的隔间木板,只是……”

大腹便便的警戒厅长停顿了一句,待另一位督办此案的警戒官在身边耳语几句,这才续上前言:

“只是他依旧刺伤了那位祭司……不幸的是,那把匕首应是有毒……我们正在全力追查该毒药的种类和可能来源……”

毒药。

泰尔斯听着警戒厅长的汇报,看着手上的这封遗书,时不时瞥向地上的刺客:

对方中年秃顶,满面沧桑,表情悲苦绝望,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,正空洞无神地回望泰尔斯。

又一个死者。

又一次挑战。

泰尔斯默默地想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面对死亡和鲜血,面对痛苦和绝望,已经如此淡定自然。

仿佛他理当如此。

仿佛这天经地义。

仿佛他作为统治者,早已习惯人世荒谬,是以能气度自若,游刃有余,丝毫不觉有异。

什么?

泰尔斯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。

他下意识地扭头撇开视线,避开那张因死后微微变形而稍显狰狞可怖的死人遗容。

旁边的验尸官知机地盖上白布,遮挡尸体。

“现在我们正在有条不紊地追查各项线索,但外头想必谣言纷纷,如果殿下您能从那封遗书里找到什么有助破案的……”

“你看过这遗书了吧?”

“当然没有,殿下,”警戒厅长果断否认,对答如流,“刺杀发生在神圣的落日神殿,而正信无小事。在像殿下这样够分量的人到来之前,卑职和属下们绝不敢擅自拆看……”

“正因为你看了,”泰尔斯的话让厅长神情一颤,“所以你们才不敢看。”

警戒厅长没有辩解也没有道歉,更不敢反驳,只是把头压得更低。

泰尔斯看着“遗书”上包括“凯文迪尔家族”在内的几个字眼,轻哼一声。

他觉得,他开始了解这帮心思透亮却偏要弯弯绕绕的南岸人了。

就像他了解那些打打杀杀的北地人。

“乍得维呢?”泰尔斯轻声问道。

“谁?哦,您是说遇刺的祭司大人——”警戒厅长一愣,旋即反应过来,但他很快被另一个声音打断。

“谢谢您尽忠职守,泽洛特厅长,”马略斯带着怀亚从身后走来,向那位小心翼翼的警戒厅长微笑点头,“事关神殿,正信无小事,公爵放心不下,才亲自来了解情况。当然,请你们继续办案,不要在意我们。”

泽洛特厅长闻言如逢大赦,他抹着汗连声告罪,趁机带着手下们退到远处。

在两边卫士们虎视眈眈的目光下,厅长和警戒官们装作星湖公爵不在殿内的样子,继续严肃地现场召开‘xxx重大凶杀案’专案组会议,甚至“忘了”问泰尔斯要回那封刺客遗书,也“忘了”抬走刺客的遗体。

泰尔斯皱眉看向马略斯。

“祭司和治疗者们动用了神术和沥晶神恩台,正全力抢救乍得维。”

马略斯解答泰尔斯的疑惑:

“我只远远看了一眼,但从他们透漏出的口风看,毒性猛烈,情况不乐观,即便能救活,完全康复的希望也不大。”

全力抢救……

希望不大……

泰尔斯想起那位仪态不修守戒不严,偏偏又在看不见的地下角落里助人无数的胖祭司,不由深吸一口气。

为什么是他。

为什么偏偏是他?

“还有,因为这场刺杀,神殿一方对我们颇有微词,”马略斯看着远处的泽洛特厅长强硬地大声拍板发誓,高调地逼愁眉苦脸的属下们“限期破案”的干练英姿,“殿下,您可能得做好准备。”

准备?准备什么?

泰尔斯睁开眼睛。

准备把某个胆敢在这时出头挑事,毁坏大好局势的混蛋从角落里搜捕出来,用长矛从下往上串成人干,晾到空明宫顶上当旗帜吗?

“案件的具体细节还未披露,但神殿混入刺客的消息已经传开,整个翡翠城还在震惊之中,等他们反应过来……”

“就会把目光投向我,”泰尔斯揉了揉额侧,“你怎么看,怀亚?”

怀亚顿了一下,有些惊讶泰尔斯居然先问自己而不是马略斯。

“从目前的信息来看,殿下,此次刺杀是有组织的,连目标和场地也是精心选择的,”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笔记本,小心翼翼,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试探着问出口,“我听哥洛佛先锋官说,似乎这位遇刺的祭司和希莱小姐素来交好,关系匪浅?”

乍得维,和希莱。

泰尔斯想起尸鬼坑道里的那些可怜人,想起他们对乍得维祭司的恭敬和爱戴,不由神情一冷。

“但愿是我多想了,”怀亚观察着泰尔斯的神情,忧心忡忡,“但如果此事危及殿下您和凯文迪尔小姐的关系,进而影响您对两位凯文迪尔的震慑力,对各方势力的影响力,乃至对翡翠城局势的掌控……”

“他们怎么敢。”泰尔斯冷冷打断他。

他转身面向宽阔空旷的神殿,看着远处的警戒官来来往往,扼守的卫兵们严阵以待。

马略斯和怀亚对视一眼。

只听泰尔斯寒声道:

“都到这个地步了,你说,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不在乎,或者是压根不怕我的怒火和报复?”

更不在乎克服万难才走出混乱的翡翠城,是否会重回老路,在权力斗争的磨盘间,粉身碎骨?

难道真如米兰达所说,是他长久以来表现得太仁慈太礼貌了,不够强硬凶狠,缺少杀鸡儆猴的雷霆果断?

泰尔斯这么想着,心底里的声音越发强硬。

“他们?”怀亚怀疑道。

“或者他们其实知道,”马略斯看着地上的刺客尸体,适时插话,“他们知道您将有怎样的反应,而那就是他们的目的。”

泰尔斯眼神一动。

“就像卡索侍从官提及的,”马略斯轻声道,“舍难求易,往往是暴政的起源。”

怀亚受宠若惊,连忙向马略斯欠身行礼。

暴政。

泰尔斯深吸一口气,竭力压下怒火和冲动。

所以这就是他们想要的?

逼自己在一气之下暴虐行事,自毁长城?

或者还有其他更卑劣的目的?

“一会儿让孔穆托和奥斯卡尔森给本地的警戒厅带个话——私下里。”

泰尔斯皱眉看着远处唾沫星子飞溅,正在汗涔涔的属下们面前雷厉风行地表态的泽洛特厅长:

(“动用所有人手,集结一切资源!我把话撂在这里,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啥子手段,哪怕把全南岸都翻过来,把整座城的地砖都撬咯,三天之内也必须破案!丢佢楼谋,谁敢让我——咳咳,谁敢让翡翠城不好过,我tm就让谁不好过!要让所有市民看到,我们警戒官队伍就是翡翠城最稳固的人类最后防线,是南岸领最坚实的三十八哨望地,沧海横流,我自担当……”)

“把这当成正常案件追查就行,不要过分扩大,别搞什么大索全城的无用功,免得人心惶惶。”

“殿下英明。”马略斯欣然领命,怀亚也放下心来。

泰尔斯犹豫了一秒:

“还有,乍得维的事,尸鬼坑道那里……”

“已经吩咐了,”马略斯不等泰尔斯说完就立刻回答,“案件的细节,包括受害者的身份都严格保密。以亚伦德为首,坑道里的人手会封锁消息,不让希莱小姐知道,以免影响办案。”

泰尔斯有些讶异地看了马略斯一眼,后者泰然自若,毫无异状。

“哦,是么,”泰尔斯心情复杂,最后还是点点头,“干得好,托尔。”

马略斯面无表情。

“但是传言沸沸扬扬,恐怕瞒不住太久。”

一边的怀亚忍不住插嘴:

“而且,如果希莱小姐知道您刻意隐瞒她此事……”

怀亚是对的。

泰尔斯握紧拳头。

但他不需要太久。

但愿不需要太久。

“你把他们带来了吗?”

泰尔斯打断怀亚的话,刻意忽略对方的担忧。

怀亚顿了一下,看了马略斯一眼,点头应是:

“是的,殿下。但如果真是其中一位做的……”

“所以我要把他们带来,”泰尔斯冷冷道,“两个都带来。”

看看到底是谁,或者谁的手下势力,胆敢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头搞事,动手拆星湖公爵的台。

拆整座翡翠城的台。

怀亚忧心忡忡,领命转身。

“你并不担心是他们做的,对吧?”马略斯突然道。

泰尔斯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担心的是,此事可能并非他们做的,”马略斯有深意地道,“而这让你心烦意乱。”

泰尔斯抿了抿嘴,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转身抬头,却对上头顶,落日女神石像那双既有温柔悲悯,却也冷酷无情的双眸。

只见她淡定自然地垂望着泰尔斯,垂望着凡间发生的这一幕惨剧。

仿佛她理当如此。

仿佛这天经地义。

仿佛她作为神灵,早已习惯人世荒谬,是以能超然物外,遗世独立,丝毫不觉有异。

这让泰尔斯皱眉更深。

马略斯没有再说话,他只是鞠了一躬,转身离去。

“我就知道!”

失去权位的南岸守护公爵,詹恩·凯文迪尔的声音随着他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从泰尔斯身后传来,冷酷又不屑:

“有人就是不会甘心,泰尔斯,哪怕我和你已经让步至此。‘有人’就是舍不得手里的筹码,总觉得不甘心,总觉得还能赢更多。”

另一侧,早已内定的拱海城荣誉子爵,费德里科·凯文迪尔的声音与他谨慎的步伐同步响起,话中有话:

“那我猜,殿下,这种事会发生,就是‘某人’要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提醒世人:没了某人,翡翠城就会乱;没了某人,连太阳都不转。”

詹恩和费德冷冷对视一眼,针锋相对,毫不相让。

听听,又是“有人”,又是“某人”的。

“感谢你们见地非凡又助益良多的建言,尊贵睿智的凯文迪尔先生们。”

泰尔斯把视线从头顶的女神像移走,重新转向人间俗世。

费德恭谨地向泰尔斯行礼,詹恩却冷哼扭头,毫不客气。

王子随意摆摆手,向地上盖着白布的刺客遗体示意:

“喏,认得这个倒霉蛋吗?死的可惨了。”

詹恩看着遗体和白布上的血迹,皱起眉头,微不可察地紧了紧鼻子。

费德里科看了看堂兄,不屑地轻哼一声,倒是毫不在乎地上前,一把掀开白布,露出死者那绝望狰狞的遗容。

那个瞬间,两位凯文迪尔的脸上,显现几乎如出一辙的困惑。

“这就是死者?”

詹恩掩着鼻子疑惑道:

“刺客呢?怎么杀的他?”

“他是谁?来祷告的信徒?”费德毫不忌讳地靠近观察,紧皱眉头。

泰尔斯也不回答,只是抱起手臂,面沉如水,任由两位凯文迪尔相继问出问题:

“他什么身份?为什么杀他?”这是詹恩。

“动手的还是洛桑二世吗?他从希莱手里逃出来了?”这是费德。

“现场有留下什么线索吗?”

“外面是不是又谣言纷纷了?殿下怎么处理的?”

“城里的各家都有什么动静?逼着你找凶手?”

“这家伙到底是谁?”

泰尔斯仔仔细细地看着两人的反应,咀嚼着他们的话语,努力想要看透这两人在看到尸体后,脑子里关乎权力与利益的复杂活动。

“这家伙的身份还在调查中,”泰尔斯点头道,“但初步判断,这种程度的刺杀,不太可能是单枪匹马的独狼,这是有组织的。”

两位凯文迪尔毫不意外,只是平静地对视一眼。

“那问题就来了,”泰尔斯叹了口气,“在我殚精竭虑,软硬兼施,好不容易才跟你们两个定下协定,把翡翠城稳住之后……到底还有谁不满意,非要做这样的事,搅乱一切?”

泰尔斯顿了一下,看看费德,又看看詹恩,语气加重:

“又是谁,只要得不到想要的结果,就干脆掀了棋盘,期盼着翡翠城就此沉沦毁灭,大家一拍两散?”

两位凯文迪尔都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如果真有这样的人,那他一定不了解你,”詹恩率先开口,略带不屑,“至少不了解你那顽固的道德洁癖。”

费德里科则不动声色:

“或者他正想借此为筹码胁迫殿下您,乃至胁迫我们所有人,去做出某些有利于他的妥协——就像某人曾做过的那样。”

詹恩冷笑一声,毫不示弱:

“是的,我做过了,所以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。但是某个习惯了搞暗地刺杀,又是半途被我们胁迫着,才不情不愿加入协定的人嘛,那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
“众所周知,任何在此时打破平衡,搅乱局势,引发骚乱和恐惧的举动,都不利于殿下的统治和风评,”费德照例面无表情,言语却寸步不让,“最糟糕的是,这不免会让人怀念起,殿下摄政之前的翡翠城。”

詹恩和费德里科交换了一个充满敌意的眼神,

“你们还记得吗?”

泰尔斯开口了,这对堂兄弟齐齐望向他。

“我们上次开会时说的:在礼赞宴之前,在我宣布仲裁、尘埃落定之前,你们俩之中,应该不会有人想要搞小动作,干掉另一个人的吧?”

两位凯文迪尔齐齐一凛。

泰尔斯压低声音,语含威胁:

“不会吧?”

他分别看向两人:

“是嫌到手的东西不够?”

费德里科闻言立刻低头,恭敬顺服。

“还是恨失去的东西太多?”

詹恩也扭头避让,紧皱眉头。

在落日女神像的注视下,三位翡翠城内举足轻重的人物默默相对。

“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你们干的,”泰尔斯俯视地上的尸体,轻声开口,“但你们都恨不得这是对方干的,对吧?”

泰尔斯左顾右盼:

“最好还能借我的手,干掉对方?”

两位堂兄弟面色不改,不言不语。

尽得鸢尾花家族豪门气度的精髓。

泰尔斯细细端详他们两人,最后才轻哼一声。

“算了,案件细节还在追查,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的。”

泰尔斯看着地上的遗体:

“但现在的问题是:我们——翡翠城该怎么办?”

他等了一会儿,没有回应,不由皱眉道:

“问你们呢。”

此言一出,两位凯文迪尔这才像雕像苏醒般回过神来。

“封锁消息,把故事圆上,就说是孤立事件,是凶手和死者的私人恩怨,”詹恩冷冷道,“从神殿开始,我们三人共同出面,安抚各家势力,向他们保证翡翠城一切如故,直到一切过去。”

“故技重施,”费德里科冷哼反驳,“但这毫无意义。”

两位凯文迪尔对视一眼。

“这是人来人往的神殿,越是隐瞒封锁,影响后果便越不可控,”费德开口道,“幕后之人不会坐视我们封锁消息的,他们会把事情越搞越大,想尽办法让全世界看见,让人们怀疑我们的‘保证’只是空话。那时候我们只会更被动。”

“听着真耳熟呢,”詹恩冷笑道,“他们不会再找个吸血鬼杀手,再去某个宴会或比武会上,曝光某个陈年积案吧?”

费德里科无视对方的讽刺,沉声继续:

“所以我们需要正视现实。殿下,请明告全城,降下雷霆。一方面,警告震慑各家有嫌疑的势力人物,另一方面,逼他们全力配合我们,直到找到幕后之人,斩草除根,从根源上解决问题。”

“那无异于告诉全世界,星湖公爵治下的翡翠城又失控了,而他无力掌控局面,只能胡乱挥剑,”詹恩不屑道,“万一在追查途中,有谁家遭了重受了损,越发不满,郁结仇怨……那翡翠城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局面……”

“恰恰相反,翡翠城承平日久,纸醉金迷,习惯了自私自利,”费德摇摇头:“正需要一扫沉疴,以便将来重归殿下王统时,能少些阵痛。”

“从而更加倚仗你这个‘王室特派子爵’?”

“非要倚仗堂兄你也行:‘大家请放心,翡翠城一切如故,什么都没有变,就跟詹恩公爵统治时一样’。”

眼见对话又要向阴阳怪气和彼此攻讦的方向靠拢,泰尔斯咳嗽一声,打断他们。

“话说了这么多,你们就真不在乎死者是谁吗?”

星湖公爵冷冷看向地上的遗体:

“或者说,不认得他是谁?”

还是对他们而言,死的是谁,这根本就不重要?

凯文迪尔堂兄弟反应过来,双双返身望向死者。

“我们该认识他吗?或者至少知道他?”詹恩谨慎地道,重新端详死者略显扭曲的面孔。

“是哪家的贵族?巨商?继承人?或有名望的神职人员?”费德瞥向詹恩,“是他遇刺的影响深远,牵连太广,导致殿下您将不得不倚重詹恩来安抚各方,从而给他更大的权力?”

“是翡翠城的当年旧人?与我父亲当年旧案有关?身后留下了线索?”詹恩不屑地回望费德里科,“从而倒逼泰尔斯你,在礼赞宴时按照某些人的意思重开仲裁,重定真相?”

“是,但也不是。”

泰尔斯轻哼一声,摩挲着口袋里刺客留下的遗书:

“事实上,这人是……”

但他还未说完,就被新人进来的脚步声打断了。

三人齐齐扭头,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在两侧卫士们的古怪眼神下,在马略斯和翡翠军团的塞舌尔骑士一左一右的陪同乃至“护送”下,来到他们面前。

“卡西恩?”

詹恩最先反应过来,惊疑不定:
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一旁的费德里科皱起眉头。

泰尔斯同样疑惑,他看向马略斯,后者微不可察地摇摇头。

本该在尸鬼坑道里看守洛桑二世的邋遢骑士,卡西恩微微鞠躬,皱眉看向祭坛前的那具遗体。

“是的,我有某个……朋友,他本该来赴约,但却失约了,我就受托去看看,”卡西恩死死盯着那具遗体,“然后我走在街上,就听到人们在说……这里出事了。”

朋友。

失约。

受托。

听见这些字眼,承受着卡西恩那明显想要搜寻真相的眼神,泰尔斯眉心一跳。

不妙。

相当不妙。

是希莱听见了什么风吗?

“你的女主人呢?希莱在哪里?是她派你出来的?为什么?”费德里科目现精光,问出关键:“洛桑二世呢?”

“你不该来这儿的。”詹恩想到了什么,满脸严肃。

“翡翠军团正在戒严外围,结果他来了,非要进来。”塞舌尔骑士站在卡西恩身侧,冷冷道。

“卡西恩骑士比较……坚持。”马略斯用更礼貌的字眼补充道。

卡西恩没有理会他们,他只是一味盯着地上的死者,神情迷惑。

“如有需要,我们可以立刻逮捕他,逼问那个杀手……逼问他这些天的经历,殿……”

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两位凯文迪尔,原本准备向泰尔斯报告的塞舌尔上尉有些犹豫。

他习惯性地要单独向詹恩行礼,半途却生生忍下,最后犹豫再三,还是笼统地向三人鞠躬,选择了复数称谓:

“……大人们。”

糟糕。

泰尔斯看着显然是希莱派来的卡西恩,只觉头疼不已。

是乍得维遇刺的细节被泄露了?她发现了?还是怀疑了?

他是该赶走他,还是作戏隐瞒?

念及此处,泰尔斯神色不改:“好吧,托尔,塞舌尔上尉,你们请他到一旁等待。我先处理完……”

“我可能认得他。”

卡西恩盯着死者,突然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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